暗黑者(死亡通知单)第五章 地铁追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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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下午一时四十五分,省城天英购物中心底层肯德基快餐厅内。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对母子。母亲是个三十来岁的少妇,相貌端庄,衣着典雅,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个人素质和生活水准都不会太差。可她的眉宇间却满是愁容。
 
  坐在少妇对面的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额头高阔,神态安静而乖巧,应该是个很招人喜爱的聪明孩子。他并不明白母亲的心思,手捧着一本漫画看得不亦乐乎。
 
  两人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汉堡和鸡翅都吃完了,仅剩了半杯可乐和些许薯条,供小男孩时不时地消消嘴闲。
 
  此刻是午休时间,也是肯德基上客的高峰期,餐厅内的座位便有些供不应求。不时有客人端着食品托盘在母子身边等待片刻,发现这两人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后又失望地离去。那少妇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也就习惯了,所以当又一个青年男子走过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在意。
 
  那男子步履很快,像是个急性子。不过也可能是他托盘中的食物饮料太多,所以急切地想要找个歇手的地方吧?在母子身边略作逗留之后,他便急匆匆地转身,试图另找空闲的座位。没想到他转身的动作过于突然,以致半个身体和另一个路过的客人撞在了一起,他手中的托盘也随之一歪,放在边缘处的一杯可乐掉落了下来。
 
  男子“哎哟”一声,探出一只手接住了可乐杯,但也打掉了杯上的盖子。那母子二人一个在专心看书,一个正怅然地看着窗外,等听见男子的叫声回头时,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洒了不少可乐。
 
  男孩连忙撤掉桌上的图书,同时把身体缩在座位角落里;少妇则站起身,一边躲避一边查看是否有可乐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犯错的男子忙不迭地说着“对不起”,他放下托盘和可乐,挥起手招呼:“服务员,快来擦一下,这里可乐翻了。”
 
  少妇发现身上并无大碍,略松了口气,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坤包——那包的底部已经被泼下的可乐漫了一圈。
 
  “哎呀,我来我来。”男子却抢先探手把坤包抓在手里,然后他掏出一些纸巾擦着包底,口中还在连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好在那坤包皮质优良,沾染的可乐很容易便被擦去。少妇亦显出很好的涵养,当她接过被男子擦好的坤包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并未现出动怒或是埋怨的神色。
 
  此刻服务生也赶了过来,用抹布擦干了桌子。母子俩重新坐好,男子则歉然离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内,像极了忙碌都市中的一个平凡插曲。
 
  片刻后,男子终于找到了一处空座。这是在母子俩侧后方的一个位置,男子坐好后,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妇的背影,而小男孩的视线则被母亲的身体遮挡,无法看到这名男子。
 
  男子从托盘里抓起汉堡啃了几口,然后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而这只是一个掩护动作,在纸巾之下,他轻轻翻开衣领,对着领口处的某个装置压低声音道:“001,001,005呼叫。”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播出去,在穿越百多米的空间之后,收在了路边停车场内的一辆墨绿色面包车里。
 
  面包车内正坐着罗飞等专案组核心成员。罗飞拿起对讲机回复:“我是001,请讲。”
 
  “货已送到,完毕。”
 
  “很好,继续监控,完毕。”
 
  结束简短的对话之后,罗飞放下对讲机,打开了车内的一台电子装置,从扬声器里传来了刚才那对母子对话的声音。
 
  母亲:“把身体坐正了——书有没有弄湿?”
 
  儿子:“还好……爸爸怎么还不来呀?”
 
  母亲:“别着急,爸爸现在很忙……你要乖乖的才能见到爸爸,知道吗?”
 
  儿子:“嗯。”
 
  众人竖起耳朵听到这里,心中终于释然。肯德基餐厅内的母子正是韩灏的妻儿刘薇和韩东东。此刻专案组成员们终于可以确认:先前打来不明电话的人正是韩灏,他的确想要与自己的妻儿见面。
 
  这无疑是抓捕韩灏的绝佳机会。来自于特警队的柳松情不自禁地握了一下拳头,显示出极强的参战欲望;而韩灏的旧部下尹剑则咬了咬嘴唇,表情凝重,心情复杂。
 
  身为指挥官的罗飞此刻沉默不语,显出与众不同的沉稳表情。他深谙在大战来临之前保持冷静心态的重要性,而这一次战斗无疑将格外艰难。
 
  警方对嫌疑人的伏击行动,本该是一场敌明我暗的战斗,可是这一次形势却似乎要颠倒过来。
 
  因为警方即将面对的嫌疑人本身就是一名警察。不仅如此,此人还曾是省城警界首屈一指的尖兵,他毕业于全国最高等的警察专业学校,在十年的刑警生涯间破案无数。这意味着他对于警方的行为方式无比熟悉,不管是监控、跟梢、围捕,警方可能采取的手段在他看来如数家珍。他敢在此刻与妻儿联系见面,显然是做好了与警方正面交锋的准备。他一定有了周密的计划,而警方目前对这个计划却一无所知。
 
  此外,韩灏对公安系统人事上的熟悉也给警方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障碍。许多经验丰富的伏击和围捕高手因为与韩灏相识无法参加这次战斗。虽然罗飞紧急从特警队调下来了十个陌生的战士,但术业有专攻,这些特警队员的战斗力与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相比还是有相当的差距。
 
  更加令人头疼的是,作为指挥人员,罗飞等人亦无法在现场督战。虽然肯德基对面的写字楼上有多个良好的观察点,但这些观察点无疑会成为韩灏重点防范的目标。所以他们只能远远地躲在一辆面包车里,根据现场反馈回来的信息进行指挥。
 
  好在刚才代号为005的参战人员成功地将一枚纽扣式窃听器粘在了刘薇的坤包底部,这样罗飞等人便可以第一时间掌握目标人物的动向。这一步关键的棋子落手之后,罗飞才真正地感受到几分获胜的把握。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铺开一张渔网静静地等待,这渔网必须足够疏松,疏松到最敏感的猎物也不能感知到它的网眼所在。
 
  这会是一场胜负难料的较量,而较量的第一个环节是耐心的比试。
 
  罗飞料到韩灏一定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的。他会躲在一个舒适安全的角落里养精蓄锐,而与此同时,警方的战斗人员却必须绷紧神经,不能有一丝松懈。在这样的过程中,双方的战斗力便会发生此消彼长的变化——这正是韩灏想要达到的效果。
 
  事实也正如罗飞所预料的那样:在此后长达数小时的时间内,肯德基餐厅内的刘薇母子都没有什么异动。窃听器内传来的交谈也很普通,除了有几次韩东东捺不住性子追问之外,看不出他们有任何将要和韩灏联系的迹象。
 
  渐渐地天色将暗,在餐厅内部监控的警方人员已经换了好几拨。韩东东开始抱怨肚子饿了,于是刘薇又到前台去买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
 
  “搞什么呢?他们准备在肯德基里过夜吗?”曾日华打着哈欠说道,他难得参与这种外勤行动,在众人中是最坐不住的一个。而紧挨他身边的慕剑云也多少露出了疲态。
 
  罗飞也有些困惑了,怎么这么长的时间都毫无动静?难道这只是韩灏的虚晃一枪?又或者他还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窃听装置里忽然传来了手机铃声。这铃声就如同一针兴奋剂,顿时将众人的神经系统刺激到了最高点。
 
  “喂?”刘薇接通了电话,然后便是数十秒钟的沉默。面包车内的罗飞等人全都像兔子一样竖起了耳朵,可这是徒劳的,他们不可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好的,我明白了。”这是刘薇与对方通话的结束语,然后她对着儿子说道:“东东,我们走吧。”
 
  “是爸爸来了吗?”韩东东的语气非常兴奋。
 
  “你跟妈妈走就知道了。”
 
  罗飞等人只能听见上述的对话,而现场的情况则需要监控人员进行转达。
 
  “刘薇刚接了个电话,现在母子俩已经起身向店外走去。”
 
  “跟上,所有人员向目标分散接近,注意保持距离,注意保持距离!”
 
  “明白!”
 
  ……
 
  片刻后现场又有汇报:“目标上了一辆出租车,请指示!”
 
  罗飞已经在窃听装置里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他没有立刻下达命令,而是耐下心继续监听。他的等待很快就有了回报。
 
  刘薇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傅,到广元庙地铁站!”
 
  罗飞的命令如影随形般发了出去:“刘薇母子的目的地是广元庙地铁站!再重复一遍,广元庙地铁站!002、003、004、005,你们跟在那辆出租车后面。其他人员立刻到目标地点布控!”
 
  参战人员各自领命行动。而坐在面包车驾驶位置上的尹剑不待罗飞吩咐,一脚踩下了油门,早就蓄势待发的车辆立刻驶离了停车点,向着地铁站方向而去。
 
  罗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此刻已是下班时间,街面上的行人车辆渐渐多了起来。罗飞心中一动,他忽然间明白了韩灏到底在等什么。
 
  他在等交通晚高峰的到来,而拥挤的地铁站正是他设计中与妻儿相会的地点!
 
  傍晚五时五十六分,广元庙地铁站内。
 
  对于一个大城市的交通来说,地铁线路就好像是人身体里的动脉,承担着给整座城市供血的重要功能。这样的功能在早晚高峰的时刻显得尤为突出。
 
  此刻地铁站内人头攒动,即使发车频度已经提高到接近极限的4分钟/次,仍然无法完全满足不断涌入的客流需求。人们簇拥在车门停靠点附近,每当一班列车进站之后,便坨成一团往车厢内挤,期望在车上抢到一个好点的位置。当然想要有座是不可能的,能够倚在扶手或立杆边就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刘薇带着韩东东出现在了站台上。在他们周围,警方的监控人员早已成扇形分布,另有几名便衣特警分别守住了地铁的两个入口。即使在这样一个复杂拥挤的环境中,只要韩灏出现,他就难以逃脱警方布下的缉捕网络。
 
  而现场唯一的变数就是来往不息的地铁列车。韩灏很有可能出现在某趟列车上,然后遥控妻儿上车完成会面。不过这么做似乎也有很大的风险——只要警方便衣跟着刘薇母子上车,那么车厢里的韩灏便会成为瓮中之鳖,难以逃脱。
 
  事实上,罗飞的考虑会更加周全一些。为了防止刘薇母子在列车车门关起的瞬间突然上车,而把警方的监控人员甩在车下,罗飞要求在每一辆列车到达时,都要有两名便衣提前上车而无视刘薇母子登车与否。如果刘薇母子没有上车,这两名便衣就会在下一站下车乘坐返程地铁回到广元庙站台。因为这次行动配备了足够的警力,所以这样的循环并不会削弱站台上的控制力量。
 
  为了谨慎起见,罗飞等与韩灏相识的警员都没有出现在站台上。虽然广元庙地铁站设有监控室,但这样的敏感地点很可能成为韩灏的反侦查目标,所以罗飞也没有与地铁警方进行对接。他们把面包车开到地铁口附近停下,仍然在车内遥控指挥。不过这并不代表罗飞等人便会失去对刘薇母子的控制,因为先进的技术手段足够弥补前述的不利局面。
 
  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纽扣式的窃听器上,它不仅能够即时将现场的音频资料传递过来,而且还具备定位的功能。窃听器内嵌的微型信号发生器能与面包车内的接收装置形成联动,这样窃听器与接收装置之间的相对方位便会在一个显示器上展现出来。可以这么说,罗飞等人虽然不在现场,但是却具备了能够实时监控现场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站台上的韩妻刘薇看来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窘迫境地,她左手紧握着手机,右手拉着韩东东,神情焦急又充满期待。当每一次列车入站停靠时,她都会翘首投上寻视的目光,盼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形能出现在眼前。
 
  她并没有如愿看到丈夫现身,不过在站台上彷徨等待了十多分钟之后,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刘薇急切地接通了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了韩灏的声音:“下一辆列车到站之后,带着东东上车。”
 
  “就是下一辆吗?不管往哪个方向?”
 
  “是的。看到列车进站给我回电话。”韩灏简短地说完之后,立刻就挂断了。
 
  刘薇的回话通过电波传到了罗飞等人耳中,“下一辆”这个关键词立刻触动了他们的神经,罗飞迅速拿起对讲机下达了作战指令:“所有人员注意,密切关注下一辆进站列车!”
 
  此刻在由南往北的行进方向上,隧道中已隐约有隆隆的车轮声远远传来,现场的便衣警力表面上若无其事,但一个个都随着人流向着地铁来车的那一侧靠了过去。刘薇母子也来到了站台中央位置,找了个车门停靠点等待着。当车头的灯光在隧道中出现之后,刘薇按照韩灏的吩咐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告之:“有列车进站了。”
 
  “上车后占住门边的位置,不要挂电话。”韩灏在电话那端吩咐说。
 
  “好的。”刘薇一边回复,一边拉着东东往前挤了挤,占据了一个更有利的上车位置。
 
  现场警员立刻把这个动向报告给了罗飞:“目标似乎要上车,请指示。”
 
  罗飞快速思索了约一秒钟,命令道:“002、003、004、005留守站台,其他人员跟随目标行动。”
 
  现场便衣各自领命。除了留守的四人外,其他人分散到各个上车口,其中有两人排在了刘薇母子身后。
 
  列车缓缓进站,在站台停靠之后打开了车门。这一次它迎接的不光是匆忙拥挤的客流,还有很多双密切关注的眼睛。刘薇母子随着人流进入车厢,她没有像其他客人一样往深处挤,而是就近在门边停了下来。便衣们也随之纷纷上车,同时有人向指挥车内汇报情况。
 
  “目标已上车,倚靠在门边。车厢内未见可疑人员——刘薇的手机一直放在耳边,应该还在通话。”
 
  罗飞皱了皱眉头,立刻随情修正指令:“006、007下车,补充站台警力,其余人员继续跟随目标。”
 
  这时刘薇终于放下了电话,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安,用警惕的目光扫过四周。同车厢的两个便衣连忙转过身,像寻常乘客一样向车厢深处挤去。与此同时,在邻近的车厢内,其他警方人员则在向着这节车厢靠拢。
 
  列车耗尽了停靠时间,在“嘀嘀”的几声提示之后,电动车门缓缓向中心并拢。可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刘薇忽然伸出左臂插在了已不足半尺宽的门缝中。车门边缘接触到人体之后,安全感应装置立刻启动,两侧车门同时向外侧弹开了半米的距离。
 
  趁着车门弹开的瞬间,刘薇拉着韩东东疾步走下了列车。同车厢的两名便衣立刻反应过来,但他们想要再跟过去时,车门早已重新关闭。他们只能无奈地看着目标被隔在了车厢之外。而其他车厢的便衣更不用说了,一个不落地全被甩在了车上。
 
  “目标突然下车,我们没能跟上,请指示!”地铁列车上的便衣急忙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指挥部。罗飞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神色凝重。事实上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变化,所以才会在上一次命令时加强了站台上的警力。而其他人此刻才明白罗飞指挥的艺术所在。大家暗自佩服的同时,亦不免后怕于韩灏如此有针对性的计谋安排。
 
  纵横交错的地铁隧道此刻似乎成了一副巨大的棋盘。罗飞和韩灏——省城刑警队的两任队长正在这棋盘上展开一场针锋相对的智力角逐,而那些便衣警察和刘薇母子则成了两人各自操控的棋子。
 
  “车上的警员到下一站后立刻返回,站台上的人继续盯紧目标。”罗飞对韩灏的落子给出了反应,他一边调动人马,一边紧盯着眼前的显示器。显示器上跳动的红点标志出刘薇目前所在的位置。不管韩灏耍什么花招,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和妻儿见面。只要警方紧盯住刘薇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此刻在站台上,韩灏夫妇的通话仍在继续。
 
  “我下车了。”刘薇终于开口,此前她已经听对方说了很久。
 
  “现在到站台对面去乘坐反方向的列车,坐两站地之后下车。”韩灏吩咐道。
 
  “还是像那样下车吗?”
 
  刘薇所说的“那样”就是丈夫不久前在电话里教她的方法: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伸手进去,这样车门便会向外侧短暂反弹,利用这个时机下车,在列车上的人就很难有机会再继续跟下来。
 
  “不,这次车门一开你们就下。下车之后再给我电话。”韩灏说完这句后就挂断了。
 
  对于这两人之间的这次通话,警方只能窃听到刘薇的言语。而其间有意义的便只有一句。
 
  “还是像那样下车吗?”
 
  只一句话便让罗飞的头上渗出了汗珠,因为他已经明白:韩灏将再次使用刚才的计谋。而这计谋仅仅一次之后便已甩掉了警方的大部分人马。作为指挥者,他该如何面对?
 
  现场局势并不会给罗飞太多的时间思考。很快,由北往南方向的列车也已经驶入了站台。刘薇母子随着人流再次上车。同样,他们仍然是守在了车门附近的位置。
 
  “目标又上车了,请指示!”现场002至007号便衣焦急地等待着罗飞的命令。如果上车,便有被刘薇母子用同样方法甩掉的危险,而不上车显然又要顾忌目标真的乘坐此列地铁离去。
 
  “002留守,其他人跟随上车!”罗飞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了最优的决断。他无从判别刘薇母子这次是要走要留,但是刚才出去的便衣们都在往回赶,站台上的力量很快就能得到补充。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了最大限度去保证列车上的监控人马。
 
  而这次刘薇母子没有下车。地铁列车关门启动,带走了警方的监控目标以及仅剩的五名便衣警员。列车很快就会到达下一个站台,到时候警方又该如何行动?
 
  谁都知道,刘薇母子肯定会再次下车的。可问题是,他们会在哪一站下车呢?
 
  得不到这个答案,警方便会在每一次列车靠站后面临相同的难题:怎样分配在站台和列车上的监控人马——因为刘薇母子可以在车门最后关闭之前选择他们是去是留,而警方人员不可能跟得上目标的选择,他们只能提前做好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