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第十一案 半裸女尸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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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脱下手套,和邢局长握了手,急着问:“什么结果?”

“赵欣真的有奸情。”

“真的?这么快就出结果?”师父笑着说,“领导有力啊!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可靠吗?”

“看你这话说的。”邢局长锤了一下师父的胸口。

“小心啊,有血的。”师父指了指穿着解剖服的胸口,开玩笑的说。

“目前的线索很重要。”邢局长说,“我们侦查组的侦查员反馈消息说,赵欣有的时候和一个叫张林的男人走的很近。关键是张林这个人在上学的时候追求赵欣追的很厉害,人尽皆知啊。”

“不是吧,这就是线索?”师父一脸失望,“这种消息也敢说是线索?太不靠谱了吧?”

“当然不止这些。”邢局长神神秘秘的说,“通过我们视频组侦查员的侦查,虽然赵欣家所在的位置周围没有监控能够照到,但是我们发现这个张林每逢周一、周二都会进出元达小区的大门。他说他是来打酱油的,没人会信吧?”

“嗯。”师父失望的表情顿时褪去,“昨晚是周二,他又来了吗?”

“是的,昨晚九点,他进了小区大门。”邢局长说。

“非常可疑啊。张林人呢?”师父问,“这么明目张胆的玩婚外恋,赵欣的母亲孩子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楼上楼下的,动静不大,就听不见吧。”邢局长说的有点荤,“最可疑的是,张林今天早上出差走了。”

“出差?”师父来了力气,“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应该就是他了。”

“嘿嘿。”邢局长挠了挠头,自豪的说,“我的兵可以吧,已经去人抓人了,估计你们吃完午饭、睡个午觉后,就有好消息了。不过,侦查毕竟是侦查,你们发现什么能认定犯罪的痕迹物证没有?”

原来邢局长最关心的不是省厅的法医来亲自办案,而是省厅的法医有没有发现关键证据。师父同样露出自豪的表情,学者邢局长的话说:“我的兵可以吧,精液送去做DNA了,估计你们抓来人、采了血,就有好消息了。”

两个领导信心满满的哈哈笑了。

吃完中午饭,已经下午三点了,我和师父回到宾馆。师父说:“案件有头绪了,下午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人抓回来要审讯,DNA检测还要一点时间,估计今天是没什么事了,明早等着听好消息吧。”

快快活活的休息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和师父昂首挺胸的走进了专案组的会场。

专案组会场没有地域性,不管哪里的专案组,都是烟雾缭绕的。没有想到的是,走进专案组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张张充满喜悦的脸庞,而是一副副忐忑不安的神情。我的心头略过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板着脸干吗?”师父疑惑的问邢局长,“DNA没对上?”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邢局长说。

“你先说好的。”

“好消息是,赵欣的阴道擦拭物上的基因型和张林的基因型对比同一。”

“这么好的消息,还不高兴啊?DNA对上了,不就认定破案了吗?能有什么坏消息?”我插话道。

“坏消息是,张林到现在仍没有交代。他一直喊着冤枉。”邢局长说,“而且给我们的侦查员的感觉确实不像是他干的。”

侦查员的直觉和刑事技术人员的直觉是一样的道理,都是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有的时候很多人会讶异为什么所谓的直觉会那么准确,其实都是经验丰富而已。

“不交代就定不了案吗?”我说,“又不是没有零口供的案例。”

“关键是他能自圆其说,我们的证据锁链断了。”邢局长说,“张林交代,他从去年开始,一直和赵欣保持奸情关系。每周徐清亮不在家的时候,张林都会到赵欣家幽会,但是为了防止赵欣的家人发现,都是完事了就回家。前天晚上,张林去赵欣家,偷情完了也确实回家了。”

“赵欣前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吃饭的?”师父突然问了一个仿佛不着边的问题。

“晚上5点到7起点,赵欣和她的妹妹在附近的饭店吃的饭。”一个侦查员回答道。

“你们有张林离开元达小区的监控录像吗?”师父问道。

“有。张林是十二点左右离开元达小区的。”

“放人吧,抓错人了。”师父皱着眉头,慢慢的说道。

我知道师父的主要依据是死亡时间,我们推断赵欣是一点死亡的,但是张林十二点就离开了,看似确实不是张林干的。

“可是死亡时间正常的误差是一个小时啊,他杀了人再走,也不意外。”我说。

师父说:“第一,死亡时间。根据尸体温度,赵欣是一点死亡的,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赵欣是末次进餐后六个小时左右死亡的,她7点吃完的饭,所以也推断是一点死亡。两个死亡时间如此呼应,不应该会有一个小时的误差,所以张林可能不具备作案时间。”

“我觉得不能简单的通过时间排除。”我据理力争,“他就不能走了以后再回来吗?”

“监控显示他没有再回来。”侦查员说。

“不能是翻墙进来的吗?”我说。侦查员沉默。

“第二,赵欣的尸体上没有约束伤和抵抗伤,她是被趁其不备打击致死的。”师父没有理睬我的不同意见,接着说,“而且她的下身除了插了一把匕首,没有其他的损伤。衣服没有损伤,楼上的人也没有被惊动。所以赵欣不是被张林强奸的,而是自愿的。既然刚刚有过奸情,张林应该没有作案动机。”

“激情杀人呢?”我说。

“激情杀人,也应该先有争吵、打斗,也应该存在抵抗伤。”师父说,“而且本案是预谋作案,不是激情杀人。”

“为什么?”

“根据目前种种证据,凶手只有一个人,而现场有两种作案工具,钝器和锐器。”师父说,“如果不是预谋,很难在短时间内收集到两种工具。所以本案是预谋犯罪。”

我不说话了。看我没有了反对意见,师父接着说:“第三,如果张林是携带工具提前预谋,先来和赵欣发生关系,然后杀死她的话,赵欣不应该死在客厅大门旁边,在卧室里作案岂不是更安全?更无声?根据损伤的形态,赵欣应该是面对大门,迎面遭受打击。而且必须是在已经发生过性行为以后。”

“为什么是先发生性关系再被杀,而不可能是被奸尸?”这次不是出于反对,而是出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