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笑长空第六十三话 乱,隐忧与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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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和展昭先下了船,两人牵着马,溜溜达达地往城西走。

    小月和回风跟在两人后面,跟踩蚂蚁似的,走得极慢,不看路也不看人,就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蹭来蹭去地发出低低的声音,好像在交流着什么。

    展昭回头看了它们一眼,道,“不如就成亲吧?”

    “啊?”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展昭,嘴张了半天才问,“咱俩?”

    展昭也一愣,一眼瞪过去,“回风和小月!”

    白玉堂眨眨眼,点头,“啊……我就是说咱俩的马。”

    两人同时摸了摸鼻子,转脸望别处。

    “对了。”白玉堂看展昭,道,“珍儿生下来了,白胖胖的很可爱。”

    “嗯。”展昭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见了。”

    “啊?”白玉堂吃惊,问展昭,“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来之前。”展昭笑眯眯。

    白玉堂立刻意识到展昭已经去过陷空岛,也知道自个儿没请柬还来了庐山了,有些不自在起来,展昭知道他好面子,就道,“四哥说你出来闲逛来了,我还以为这次遇不上你了。”

    白玉堂听后心头一松,心说还好四哥没说请柬的事情,就道,“闲逛了一阵,就到了九江府了。”

    “哦……那你不去招亲的咯?”展昭问,“我反正不去,请柬都没拿。”

    白玉堂微微一笑,道,“我也没。”

    展昭用胳膊肘捅捅白玉堂,道,“那正好,我一会儿去给老爷子送份礼,然后咱俩找地方喝酒去,顺便去爬庐山。”

    白玉堂点头,“主意不错。”

    ……

    开封府门前,公孙先生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回去了,今日坐得久了,有些累,却感觉眼前光线一暗,似乎有个人站到了桌边。

    他以为是有人来看病呢,就下意识地问,“哪儿不舒服?”

    抬眼,却看到身旁站着一个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公孙看清他样貌以后,一皱眉——这不是庞煜么?

    说来,这庞煜是昨天刚刚被包拯放出来的,之前他因为去红翠楼闹事,让人报官了,包拯听到禀报之后,核实了他确在红翠楼闹事伤人,毁坏桌椅,便罚他监禁十日,让他在开封府的大牢里头,蹲了十天,并且赔付了钱资给红翠楼。

    庞煜出来后,越想越不服气,今天一大早,就带人去了红翠楼,想要闹事的。不过到了红翠楼前,庞煜看到了一辆马车,觉得有些蹊跷,那马车明晃晃的,看起来显得很是华丽……车身上绣姿条盘龙,庞煜一皱眉——这不是八王府的车么?

    上了楼,想找九姑娘,不过被人告知,九姑娘正陪贵客下棋呢。庞煜推开小二,风风火火跑上了楼,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一身浅蓝色长衫,抱着剑的年轻男子,面目冷漠眼神凌厉——是八王身边的侍卫,官阶和展昭一样,也是御前四品带刀,狡随风,此人江湖上人称随风剑客,功夫相当之高,因为八王爷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就退隐了江湖,一直跟在王爷的左右。跟展昭白玉堂交情深厚……不过在庞煜看来,这些江湖人交情深厚的,必然脾气相投,也都爱跟他过不去。

    不过云随风在这儿,莫不是八王爷也在这儿了?

    云随风也远远看到庞煜了,并不说话……十分懒得搭理这号人。

    正在庞煜犹豫之时,就看到房门一开,九姑娘很狗腿地捧着一盘葡萄出来,凑到云随风身边,道,“云大侠,吃葡萄。”

    云随风似乎有些无奈,摇摇头,道,“不用,多谢。”

    九姑娘眨眨眼,走到回廊一边往他眼前的栏杆上一坐,端着葡萄自己吃了起来,边吃边看,看的云随风全身起鸡皮疙瘩。

    九姑娘可是一脸的赞叹,心说……好帅啊,真养眼啊!

    正看得兴起,就听到里头有人跑了出来,是八王爷身边的太监刘公公,“九姑娘啊,王妃的那盘棋还没下完呢,催您进去呢!”

    “哦!”九姑娘赶紧端着葡萄进去了,片刻后,又出来了,端着一盘樱桃,“云大侠,吃樱桃!”

    云随风接着摇头,九姑娘又坐他对面开始吃樱桃。

    片刻之后,刘公公又来叫了,九姑娘大概又进去走了两步棋,就托着一盘桂圆出来了,云随风就觉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九姑娘则是边啃桂圆边赞叹——哎呀,早听说云随风好帅,果然不假啊!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上次她偶遇柴王妃,错阳差救了她的命,于是被收了干女儿,现在想想真是赚大了。一来看到了传闻之中的中年美大叔八王爷,那个貌美啊,没想到连侍卫都那么帅……开封真是好地方啊,帅哥美男一箩筐,御猫白鼠看不够啊,还有侍卫一大把……幸~福~死~啦~。

    最后,柴王妃索xing叫刘公公将云随风叫进去在屋里站着了,九姑娘屁颠颠就跟了进去,边下棋边接着看美男。

    庞煜也不傻,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九姑娘来头不小,有八王府给撑腰,难怪那么嚣张。他也没法闹事了,他安乐侯再厉害,说白了也是个空职,跟八王爷怎么斗?

    无奈,庞煜只得扫兴地带着家将们出来了。

    想到回太师府觉得有些扫兴,不回去么……去哪儿转转好呢?

    庞煜无聊在街上闲逛,打老远,就看到了在开封府门前给路人看病的公孙先生。

    现在虽已是春日,但早间傍晚还有些冷,公孙挺畏寒的,虽然在外头有些太阳晒着,但是风也不小,因此披着一件白色的兔毛大氅,本来人就肤白清瘦,这毛茸茸的白色大氅一批在身上,显得整个人越发精致清秀起来,就一双尾稍微挑的凤目,如同描画一般的细致,薄唇淡淡的朱色,下巴尖巧。膝盖上蜷着只懒洋洋的小胖猫,公孙写完了方子,就将手塞到小猫的肚子下面,暖暖。

    庞煜远远看着,心头微微一动……听说白玉堂走了,展昭也放假了……就走了过去。

    公孙抬眼看到来的人是庞煜,心中隐约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想,就是自顾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府了。

    庞煜却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公孙看了看他,有些不解。

    “早听说公孙先生医术超群,本侯多日来身体不适,找了好些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先生给我看看吧?”庞煜笑容可掬地对公孙道。,

    公孙观庞煜气色,此人满脑门油光,脸色红润,只人中那里青了些……说明他纵欲过度精气两亏,眼中无神那是他胸无大志懒惰贪食……这人至多一些富贵病,不可能有何顽疾。

    公孙虽然懒怠搭理他,但是庞煜也算客客气气,总不好无端给他冷脸看,就道,“侯爷有何不舒服?。”

    “呵呵,说不明白,要不然,先生给我把把脉吧!”说着,庞煜笑呵呵地伸手出来。

    公孙见他伸手到了自己眼前,只得将一个绵软的稻谷棉布垫子放到了庞煜的手腕下面,让他垫着。

    庞煜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公孙一双白皙纤瘦的手,心里微微有些痒。

    不过还没等公孙的手挨上去,就听身后有人叫他,“公孙先生,包大人找您,说有要紧事情,让您立刻进去。”

    公孙一回头,就见站在他身后的,是南宫明。

    南宫明本是禁军的统领,之前被人诬陷,庞统差点就宰了他了,幸而让公孙救下,证明了他的清白,庞统就把他留在了身边。最近几日庞统军务甚忙,开封府里展昭又不在,其他的他倒是不担心,就诗孙每天在外头给人看病,他有些不放心,就让南宫明站在开封府的门口,留神看着公孙,出了什么事,就给公孙帮忙去。

    南宫明一看到庞煜来了,就知道要麻烦,看到公孙要给他把脉,觉得有些腌臜了公孙先生一双手,赶紧就给打断了,随口编了一句,好将公孙叫进来。

    公孙也不想给庞煜把脉,就点点头,站起身来想走。

    庞煜伸手抓住公孙的袖子,道,“唉,先生,怎么不给我把完脉再走啊?”

    而这个时候,开封府里头的衙役也看到了,都皱起了眉头,有几个赶紧就进去找府里的张龙赵虎,两人一听什么?庞煜敢来骚扰公孙先生,赵虎火爆脾气,噌就冲出来了,往公孙身边抢上一步,将先生的袖子拽了回来,道,“先生啊,您还不去啊,大人该恼了。”说话间,看庞煜,道,“安乐侯,俺给你把脉咋样啊?”

    庞煜一愣,看了看赵虎,赵虎是个大个,一看就孔武有力,手指头擀面杖似的,又黑又粗,就挑了挑眉,站起来说,“既然我来得不巧,先生正好忙着,那么我下次再来吧……告辞。”说完,对公孙笑了笑,带着人走了,路过南宫明身边时,横了他一眼,南宫明微微皱眉——这庞煜,太嚣张了。

    见人走了,赵虎伸手给公孙搬桌子,道,“先生,下回你上府里头搭摊子,哪个敢闹事我就替你揍他。”

    公孙失笑,瞧瞧他,“你还会把脉啦?什么时候学的?”

    赵虎撇撇嘴,“俺会把死人脉,有脉的有气没脉的没气,刚刚那小螃蟹是跑得快,不然我就直接让他有脉变没脉……哼,下次展大人回来了,非把这事告诉他不可,铁定剃光那螃蟹满头的毛!”

    公孙抱着毛球,笑着跟赵虎进了开封府,南宫明也想跟进去,转脸,就看到远处的大道上,庞统缓缓地走回来,南宫明就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也不知道刚刚那事情,他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很快,庞统走到了开封府的门前,南宫明给他行了个礼。

    庞统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南宫明松了口气,就转身进门了,他走得快,因此没看到庞统朝刚刚庞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得有些瘆人。

    ……

    展昭和白玉堂溜达到了九江府城西的地界,放眼望去,傻了,这小弄堂根本就是九曲十八弯,满眼都是岔道,上哪儿去找什么徐子旭的印章铺子啊?

    两人带着两匹完全不在意外界一切存在的马儿,很大意地走进了小巷子里,兜兜转转之后——迷路。

    在转了半个时辰回到原地之后,白玉堂认真对展昭说,“猫儿,此地莫非是按照五行八卦阵建的?”

    展昭嘴角抽了抽,白了白玉堂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家门口经过的蚂蚁都要让排个燕翅型再走?”

    回风稀溜溜叫了一声,像是在对展昭的话表示认同。

    白玉堂无语,瞥了回风一眼——出息了你,还没把小月娶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