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奇旅(故宫三部曲)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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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乱世现古鼎欧阳蒙日军躲过一劫 卖国失良心旬达任伪职遭到冷遇
 
  峨眉山层峦叠嶂、山势宏伟、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进入山中,古木参天,涧深谷幽,万壑飞流,水声潺潺。
 
  马衡他们来此时,恰为红叶满山、五彩缤纷的秋季。登临山顶,极目远望,视野宽阔,景色壮丽,使人不禁发出“一览众山小”之感叹。
 
  经过数月的搬迁,文物如数安全运到贵阳以西的安顺县南门外华严洞。洞距县城1公里许,距省城95公里。相传因两老僧诵《华严》经卷而得名。
 
  华严洞所在的山峰,树木青翠,浓荫蔽日,原名紫峰山。清乾隆年间贵州学政洪亮吉游此山时,即兴赋诗一首:“万峰深处掩禅关,百顷平田水一湾。我借薄游来劝学,芳名应肇读书山。”紫峰山遂改名为读书山。
 
  华严洞在读书山的山脚下。此洞极深邃,长约1公里,非秉烛不能游。进入洞口即为大厅。厅场宏大,如殿宇般阔敞,顶部倾斜的岩壁犹如“人”字形屋顶,上面倒挂着重重叠叠的钟乳石,晶莹剔透,怪奇嶙峋,险而不危。厅内矗立两根对称的大石柱,如两棵枝叶繁茂的千年古松。大厅两边,有许多大小套洞,洞中有洞,洞洞相通。洞内夏凉冬暖,干湿适宜。
 
  文物全部堆放在洞厅里,只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其余则临时隔出简易房间,以备住宿、办公两用。当晚,大家围聚在一起,点亮蜡烛,举杯相庆。庄尚严几杯酒下肚,诗兴大发:
 
  天地妙蕴好寄兴,
 
  读书山下读书人。
 
  华严洞里藏尚严,
 
  且守宝物且豪饮。
 
  吟毕,庄尚严举杯一饮而尽。高茂宽说:“请庄老师书写出来,我明天将此诗凿于洞壁上,以至纪念!”大家都鼓掌赞同。
 
  马衡离开贵阳后,只身来到汉中,巡查“北线”文物,发现那里同样不适宜保存文物,遂决定将文物运往成都。四川公路局派5辆车接送,由于车少路远,前后花了半年多才将文物全部运抵。
 
  然而,成都多雨多雾,气温低,湿度大,又无适合存放文物的处所,更因离成都不远的重庆常遭轰炸,处在成都闹市区的文物存放地极不安全。
 
  无奈之下,马衡与吴玉璋等人,来到峨眉山寻访能够存放文物的地方。
 
  峨眉山层峦叠嶂、山势宏伟、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进入山中,古木参天,涧深谷幽,万壑飞流,水声潺潺。
 
  马衡他们来此时,恰为红叶满山、五彩缤纷的秋季。登临山顶,极目远望,视野宽阔,景色壮丽,使人不禁发出“一览众山小”之感叹。
 
  沿山路下来,他们来到大佛寺。大佛寺由明朝万历皇帝的母亲慈圣太后赐金敕建,著名神僧无穷禅师创建。寺院占地300余亩,拥有多重大殿、140多间禅房。
 
  马衡见古寺建筑坚固、宽敞又便于隐藏文物,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还可以继续向峨眉山深处搬迁,便决定将文物存放于此。为此,他专门拜见了大佛寺方丈仁玉法师。
 
  仁玉方丈十分爱国,支持抗日,与马衡谈得很是投机。得知国宝文物无处藏匿时,他决然地同意将它们运来大佛寺,还表示寺内所有僧人都将全力保护国宝。
 
  至此,三路文物分别在安顺华严洞、乐山宗祠、峨眉大佛寺安下家来,并成立了三地办事处,分别由庄尚严、那志良、吴玉璋任主任。
 
  马衡安顿好文物,回到安乐村总办事处,心里稍踏实了一些。无暇顾及的金石学研究,被他忙里偷闲地又做了起来。
 
  一天,欧阳道达兴冲冲地跑过来找他:“院长,我这次进城,偶然在饭馆里遇到一帮贩文物的,听他们议论,最近在河南安阳县小屯村,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金属器物。”
 
  “那不就是殷墟吗?”他急切地问,
 
  那里出土的甲骨文正是马衡的研究课题,“什么器物?是从地下发掘出来的吗?”
 
  欧阳道达说:“听他们讲,近年来那里盗掘之风盛行,有位农民用探竿在地里找宝,突然触到一个硬物,坚硬的探头竟然卷了刃,上面还留有绿色的铜锈。于是他偷偷开挖,挖到10米深的地方,听到‘当啷’一声响,铁锹碰到了金属器物,再挖下去,原来是一个长满铜锈的巨大青铜器。”
 
  马衡急问:“是为何物?”
 
  欧阳道达摇摇头:“他们也都没有说清楚。”
 
  马衡以其职业敏感分析道:“殷墟是商朝古都,这地下埋藏的巨大青铜器,肯定是国之重器,其文物价值不可估量。”
 
  马衡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找到了河南安阳的位置。看了看,他对欧阳道达说:“我们这里到安阳,从地图上看,距离并不是太远,但不知交通情况如何,你赶紧帮我了解一下,我想亲自去一趟。”
 
  欧阳道达一听马衡要去安阳,当即反对:“那可不行,太危险了!交通怎样暂且不说,那里是敌占区,日本鬼子猖獗得很,子弹可不长眼睛……”
 
  马衡坚持说:“正因如此,更要冒险前往。不能让宝物落到日本人手上。”
 
  欧阳道达相劝道:“这里虽然安顿下来了,但当前形势还很严峻,故宫那么多文物在这里,我们都出去恐怕不行。再说,你的目标太大,去了万一引起麻烦也不好。”
 
  马衡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言语。欧阳道达见马衡有些松动,又说“中央博物院的尹焕章与我很熟,现在他正在安阳,他对殷墟一带非常熟悉,我可以到那里去找他帮忙。”
 
  “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你尽快设法与尹焕章联系上,马上就去。”马衡沉思了一会儿又说,“你们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欧阳道达说:“我们可以打扮成文物贩子,到那边把情况弄清楚再想对策。至于安全——我会日语,可以与日本鬼子周旋。”
 
  第二天一早,欧阳道达先坐车到重庆,再坐火车直奔安阳。在安阳,他找到了尹焕章。尹焕章一听说此事,放下手中的活就陪同欧阳道达一道前往。
 
  他们没有直接去小屯村,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地方住下来,雇了一个家在小屯村的当地人做向导。
 
  第二天,在向导的带领下,他们走到离小屯村不远的地方,见田地里许多人围在一个土坑前。他们跑过去一看,村民们正在想办法把一个大青铜器弄上地面。由于东西太大、太重,一位村民用上了钢锯,企图锯成几块后再把它们弄上来。尹焕章急了,大喝一声:“住手!千万不能锯!”
 
  村民们回过头,见来了陌生人,都慌了手脚。欧阳道达上前说:“大伙儿不要惊慌,我这位老板是国内有名的文物收藏大家。我们听说这里发现了宝物,特地从北平赶来,准备出钱收藏此物。”向导也替他们说话,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
 
  尹焕章围着大铜器转了转说:“就这么锯了岂不太可惜了?再说,好好的东西,锯了还值什么钱呢?我是绝对不会要这件破了的东西的。”
 
  那位村民一听这话,立即停了手。可是怎样才能把这个大家伙弄上来呢?众人还是束手无策。
 
  欧阳道达跳下坑去,高声地说:“我自有办法,大伙儿听我指挥。”
 
  他指挥四五个人先抬起大鼎的一条腿,让其他人往下面填土,就这样循环反复,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把这个庞然大物弄出了地面。
 
  “这是啥玩意?”村民们围着青铜器议论纷纷。
 
  尹焕章告诉大家,这是一只商代的铜鼎,从其形态来看,姑且先称之为“大方鼎”。
 
  按说,鼎应该有一对立耳才对,可不知为什么这只大鼎只有一只立耳。尹焕章让人再到坑里去找另一只,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作罢。
 
  面对这稀世宝鼎,尹焕章还来不及深入研究,他思考良久,想得最多的是如何将宝物保存好。欧阳道达与尹焕章商量,先预付收藏定金,在当地密藏,待以后有机会再来提取。
 
  这个想法得到小屯村村民的认可和配合,当晚就把“大方鼎”转移他处,秘密埋入地下。
 
  次日凌晨,尹焕章和欧阳道达早早起床准备赶路,那个向导说他安阳出土的大方鼎知道村里有人手上还有一些小件东西,并用手向尹焕章比画了一下。尹焕章兴致上来,让这个向导到村里取来看看,如果东西好价钱又合适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的。
 
  安阳出土的大方鼎向导去了不久,急慌慌地跑回来,取来了几件小的青铜器和两只陶罐,还告诉了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日本兵获知小屯村发现文物的情报,包围了村子,正强迫村民将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交出来。他要不是对地形熟悉和跑得快,怕也出不来了。
 
  欧阳达道不由得担心“大方鼎”和乡亲们的安全,他知道日本兵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他紧张地思考了一下,料想日本兵不知道详情,便急中生智,准备再去小屯村走一遭。
 
  欧阳道达将向导拿来的几件东西装进随身的皮箱里,然后与尹焕章一起赶回了村里。
 
  这时,一无所获的日本兵已将村民驱赶到了一起,四周架起了枪,威胁说不交出宝物就要血洗村庄。村民中几个挖“大方鼎”的人是知情人。他们听尹焕章说“大方鼎”是祖宗留下来的宝物,又收了定金,承诺好好保管。这种情况下他们坚决不向日本人说宝物的埋藏地点,只推说没有挖出什么东西。
 
  这几个人也很紧张,这么做意味着要拿全村人的性命冒险,要知道日本兵是无恶不作的。日本兵带队的军曹也已经很不耐烦,就要下开枪的命令了。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尹焕章与欧阳道达拎着皮包出现了。欧阳道达从容地用日语对日本人说:“这里的出土文物已经卖给我了,你们把村民放了,我就把文物交给你们。”
 
  日本军曹看来人派头不小,又看到他拎着的沉甸甸的皮包,挥挥手先撤了对准村民的机枪。
 
  欧阳道达不紧不慢地打开皮包,把几个小青铜器和陶罐放在地上。日本人急忙围过来看了看,觉得上当了,便把刺刀架在欧阳道达的脖子上。欧阳道达急中生智,指着尹焕章对日本人说:“那位先生是中国大名鼎鼎的收藏家,替洋行做事的。这几件东西都是先生选中的商代文物,它们看上去不起眼,其实件件价值连城。”
 
  日本军曹将信将疑,把几样东西看了又看,宝贝似地包了起来,又一手夺过皮包装进去,如获至宝一样地收兵而去。
 
  日本人走后,欧阳道达千叮咛万嘱咐,要村民们千方百计保护好大方鼎。村民们感激欧阳道达的舍身相救和重情仗义,表示将用全村人的性命来保护宝鼎的安全。
 
  欧阳道达与尹焕章这才放心离去。
 
  两人在安阳分手后,欧阳道达火速赶回安乐村,随即将安阳出土的古鼎和遇见日军的情况,向马衡院长作了详细的描述。
 
  听完欧阳道达的叙述,又得知宝鼎已经藏匿起来,马衡兴奋不已。他诗兴大发,泼墨疾书:
 
  阴霾布神州,
 
  国难正当头。
 
  安乐何安乐?
 
  国宝多愁忧!
 
  殷墟出宝鼎,
 
  华夏好兆头。
 
  安乐何安乐?
 
  早日灭日寇!
 
  欧阳道达在一旁看着马衡书写的诗文,大声朗读起来。读毕,两人哈哈大笑。这两位文物专家,自故宫文物迁出北平以来,日夜奔波,忧心忡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过。
 
  “老兄,今天在我这里喝酒!”马衡爽朗地说道。
 
  欧阳道达诧问道:“喝酒?酒呢?有酒吗?”
 
  马衡笑道:“看你,一听说酒,就迫不及待。”
 
  欧阳道达追着问:“真的有酒吗?”
 
  “有!有!有!”马衡大声说道,“老史,拿酒来!”
 
  马衡的厨师老史应声而出,马衡、欧阳几乎同时问道:“酒呢?”
 
  老史两手一摊:“哪来的酒啊?没有啊。”
 
  欧阳道达颇为失望,马衡正色道:“那两瓶茅台呢?”
 
  老史直挤眼睛,无奈地说:“你不是说鬼子不赶走不喝酒嘛!”
 
  马衡微笑道:“今天例外,庆贺喜事。”
 
  “喜事?”老史有些不明白。
 
  欧阳道达说:“你把酒菜拿来,我就告诉你。”
 
  “好嘞!”老史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老史端上酒菜,马衡说:“老史,今天你和我们一起喝。”
 
  “不不不……”老史连忙摇头。
 
  “不喝?这喜事就不告诉你啰!”
 
  “好,好,好,一起喝!”老史边倒酒边问,“什么喜事啊?”
 
  欧阳道达说:“我来告诉你吧,这次马院长派我去殷墟,发现了一只商代的大方鼎,这可是稀世之宝,故宫里也没有呐!”
 
  老史说:“我不懂什么大方鼎,但你们两位大专家如此高兴,看来非同小可!”
 
  马衡高高地举起酒杯:“干杯!”
 
  “好,干杯!”
 
  随着酒杯发出的清脆响声,三个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兴和着诗兴,马衡念念有词道:
 
  山河残破家何在,客里逢君一霁颜。
 
  抛却烦愁寥廓外,寄将身世酒杯间。
 
  壮心磊落遭时蹇,诗律评量识境艰。
 
  努力加餐新病后,忧来莫慢似寻环。
 
  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马衡组织故宫专家与在李庄的中央博物院专家一道,先后开展了“敦煌考察”、“东巴访问”等一系列考察、考古活动,取得了许多成果。在这兵荒马乱的动荡岁月,谁也不会想到在考古上会有如此收获。
 
  1942年6月30日,故宫突然被大批日本宪警包围,博物院所有人员都被集中到太和殿开会。
 
  日伪代表在会上宣布接收故宫,任命周旬达为故宫博物院代理院长,并公布了一套所谓整理院务的临时办法。
 
  周旬达在会上作了就职讲话,他说:“承蒙日本长官和北平新政府的信任,以及故宫各位同仁的厚爱,本人有幸代理故宫博物院院长之职。我在故宫任职多年,专攻文物鉴赏,对博物院事务颇为熟悉,对故宫的一切充满感情,今天终于重返我所钟爱的岗位,实乃感慨良多。如今恰逢乱世,故宫博物院面临考验,尤为严重的是,有人置文物安危于不顾,携万箱国宝外逃……”
 
  台下一片嘘声,周旬达见势不妙,立即改口:“故宫文物外迁,安全莫测。在此危难之际,我领命受任,深感职责之重大。好在有日本方面的保护……”
 
  台下又是一阵嘘声,周旬达稍停顿一下,硬着头皮往下说:“更有政府的资助和故宫同仁的协助,相信故宫博物院将转危为安、日趋鼎盛。本人当竭尽全力,呕心沥血工作,鞠躬尽瘁服务。让日本方面,不,让各方面都为之满意。谢谢诸位!”
 
  说毕,周旬达向主席台深深鞠躬,只获得稀疏的几下掌声。
 
  接着他转向台下,再深深鞠躬。赵光希带头鼓掌,可在座的其他人都毫无反应、一片沉默,赵光希也只好讪讪然地鼓了两下掌就停下来。
 
  这种场面令周旬达和会议主持人颇为尴尬,只得黯然散会。
 
  会后,周旬达找到俞同济,显出十分诚恳的样子说:“同济老兄,我受命于危难之际,还望您鼎力扶助!”
 
  俞同济冷冷地说:“何谓危难之际?周先生深得日本人器重,荣任院长,恭贺你了!”
 
  周旬达连忙解释:“哪里,哪里!谈何器重?本人也是为故宫着想才接任此职。您是故宫老人,对博物院工作熟悉,在职员中又有威信,诚望您多多配合、多多配合。”
 
  俞同济说:“周院长放心,不光我,全故宫的人都会配合。要我们何时走人,我们决不耽搁。”
 
  “误会、误会!”周旬达满脸堆笑,“周某人非但不会让你们走人,还要力邀你继任总务处处长一职,以维持院务,我想您不会推辞吧!”
 
  “哦?”俞同济试探道,“你的主子会同意吗?”
 
  周旬达得意地说:“不同意也得同意,既然叫我当院长,就得听我的意见嘛。在故宫里,不用你们,哪得安定?”
 
  俞同济嘲讽道:“后一句才是实话哩。不过,请院长大人放心,故宫人反不了你,你有日本人做靠山,还有何顾虑?”
 
  “不,不,不,”周旬达虽然遭到冷嘲热讽,还是十分谦和地说,“同济兄,故宫博物院不比其他单位,不是谁都可以接管的。当初国民政府改紫禁城为故宫,不是也只得用故宫旧人么?如今日本人也没有办法。再说了,同济、同济,同舟共济嘛!你我多年同事,我不会看着你丢了饭碗,你也不会看着我当个光杆司令吧?拜托、拜托了!”
 
  俞同济不为所动,坚定地说:“我不会答应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千万不要把话说死,你再考虑考虑,我改日再听你的答复。”周旬达起身告辞,刚跨出门,只听得身后“哐当”一声,门被俞同济重重地关上了。
 
  俞同济不知如何对付周旬达,便密电请示重庆方面。马衡接电立即回复:“来电收悉,近况略知。周之任职,概不认可,然在此非常时期,为故宫保全之计,尔当留任,制衡于周,以防日寇完全掌控,亦可为故宫留守人员谋求暂时之生计。”
 
  俞同济读到来电,顿觉马院长考虑周全,深感自己的责任更重、工作难度更大,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使故宫免落日寇之手,把损失降到最低程度。
 
  几天后,周旬达果真再次登门,俞同济不露声色地说:“院长大人,我本想一走了之,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我理应担当起养家糊口、接济家庭的责任。我俞某请求你给份工作,留份薪金,但总务处处长是当不得的。”
 
  周旬达闻言大喜:“感谢同济兄给我面子,总务处处长非你莫属,望不再推辞,请允诺!”
 
  俞同济半推半就地说:“我实不想当此处长,但看你如此真情,我可以不任其职而负其责,你看如何?”
 
  周旬达连忙摇头:“名不正则言不顺,您只有答应出任处长,我方能放心。”
 
  俞同济显得十分勉强:“那好吧,但我有几个条件。”
 
  周旬达连连道:“尽管说,尽管说。”
 
  俞同济道:“第一,故宫乃文化重地,当以国际法办事,日本人不得肆意入内,更不能侵占文物;第二,故宫老人一律留用,不得辞退;第三嘛,我任其职,就得有其权,有其权,就得负其责,你不能插手我的事务。”
 
  周旬达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点头称是:“当然、当然,有话好说,有事商量。不过,我答应您三条,您得答应我一条。”
 
  “什么?”俞同济淡淡地问。
 
  周旬达软着口气说:“千万不要为难于我,不要让我在场面上难堪。”
 
  俞同济不正面回答,只说:“你我什么都好说,但关键的一条,我们都是中国人,都不能让中华国宝蒙难。”
 
  周旬达唯唯诺诺,不知所云。